巴音吉日和苏伊拉都是锡林郭勒盟正镶白旗的牧民,两人家的草场隔了三道敖包,从小一起在草原上跑着长大,巴音吉日的爷爷是村里最后一批完全靠游牧转场的人,他从爷爷手里接过1200亩草场时,还留着每年春秋两季赶牛羊去邻旗草场的习惯,只是现在不用风餐露宿搭蒙古包,提前和邻旗的牧民签好协议,开着皮卡车拉上移动板房就走,苏伊拉家的草场紧挨着乡道,2018年就把周边零散的500亩草场流转过来,总共1700亩,从那之后再也没赶过牛羊转场,一年四季的牛羊都在固定草场里放牧,还在草场上搭了两座固定的棚圈。
巴音吉日算过一笔账,每年转场的油费、过路费和临时场地费要花近2万块,但转场能让草场得到轮休,连续五年下来,他家的草地产草量比固定放牧时高了近三成,牛羊的膘情也更好,出栏价比同规模的固定放牧牛羊高5%,苏伊拉的固定草场虽然不用花转场的钱,但每年要花1.2万买羊草补饲,遇上干旱年份,补饲成本还会涨,不过他的草场紧挨着乡道,2021年就把其中200亩草场改种了青贮玉米,卖给附近的规模化养殖场,每年能多赚3万多,还不用操心转场的麻烦。
巴音吉日家现在养了120只羊、30头牛,都是本地的乌珠穆沁羊和西门塔尔牛,他坚持每年留20只羊羔做种羊,自己选种、配种,不买外来的种羊,就是为了保留本地品种的耐粗饲、抗寒特性,他每年只在冬季出栏一次牛羊,把最壮的留下做种,剩下的卖给村里的屠宰户,虽然出栏量比苏伊拉少,但每只羊能多卖100多块,去年卖羊的收入比同规模的邻居多了2万多,他还会把牛羊的粪便堆在草场上做有机肥,不用化肥,草场的草长得更旺,还能申请到绿色畜产品认证,卖价能再涨10%。
苏伊拉家的牛羊数量比巴音吉日多,现在养了180只羊、50头牛,他从2020年开始和附近的屠宰企业签了订单养殖协议,企业提供种羊和饲料配方,他负责养殖,出栏时企业按保护价收购,虽然每只羊的卖价比巴音吉日低50块,但出栏时间缩短了近两个月,每年能多出栏两批,总出栏量是巴音吉日的两倍多,去年卖羊的总收入比巴音吉日多了8万多,他还会把多余的青贮玉米喂牛羊,不用买太多饲料,养殖成本比普通养殖户低了15%,只是不能自己选种,要按企业的要求养改良品种,肉质不如本地品种受欢迎。
巴音吉日去年夏天第一次尝试做草原旅游,他把家里的移动板房收拾出来,接待了三批来自北京的游客,主要是带游客看转场、捡草原蘑菇、吃手把肉,每人每天收180块,包三餐和住宿,总共赚了近2万块,他说自己以前总觉得旅游是城里人的事,没想到转场的场景这么受欢迎,今年打算把闲置的草场围出一块,种上金莲花和黄花菜,再搭两个蒙古包,多接待几批游客,还能让游客体验挤羊奶、做奶食品的活计,他还加入了村里的牧民合作社,和其他牧民一起统一做旅游,分摊成本,客源也更多。
苏伊拉的生计延伸更偏向种养结合,他2022年在草场上建了一个小型的青贮饲料储存窖,还买了一台小型的饲料加工机,把自己种的青贮玉米和羊草加工成混合饲料,卖给附近的散户牧民,每年能多赚4万多,他还把家里的闲置房屋改成了小型的奶食品作坊,用自家牛羊的奶做奶豆腐、奶皮子,卖给村里的代销点和附近的游客,虽然产量不大,但因为是纯手工制作,很受欢迎,每月能赚近5000块,他说自己现在的日子比以前轻松多了,不用天天盯着转场,能腾出时间做这些额外的生意,还能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。
巴音吉日和苏伊拉虽然选择了不同的生计方式,但都离不开草原生态保护的支撑,巴音吉日坚持轮休草场,苏伊拉种草和青贮玉米,都是为了保护草场的生产力,现在村里的草场都实行了草畜平衡制度,两家都按规定控制了养殖数量,没有过度放牧,他们还都加入了当地的畜牧业合作社,合作社帮他们对接市场、申请补贴、培训技术,巴音吉日的绿色畜产品认证就是合作社帮着申请的,苏伊拉的订单养殖也是合作社牵的线。
不管是坚持传统转场的巴音吉日,还是偏向种养结合的苏伊拉,都没有脱离草原的根,只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调整了生计方式,他们的选择没有对错,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,不管是靠转场的生态优势卖高价,还是靠订单养殖走规模化,只要守好草原、用心经营,都能在草原上过上安稳的日子,其他牧民也可以根据自家的草场位置、劳动力情况,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子,不用跟风,找到自己的节奏最重要。